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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26

知道對方相信自己能夠處理好,彼此牽掛也彼此信任。這是她心中理想關係的模樣。-春季的安遠市時有陣雨,前些日子甚至連著下了幾天。這次遲到後,天氣卻很給麵子,由雨轉晴。楊梅開車去高鐵站接丁瑪玉,直誇她真是好運氣,上山的路會順利許多。而丁瑪玉隻關心一件事:“來的遊客是什麼人呐?”近年來鄉村文旅發展迅速,安遠市不少地方都憑藉本地特色在網絡上走紅,而田野調查的目的地上白村,還冇有趕上這波浪潮。丁瑪玉的研究所關...-

當你以為自己即將轉運的時候,黴運可能纔剛找上門來。

這是丁瑪玉切身的感受。

國際航班延誤數小時,冇趕上後續國內航班不說,國內手機號還被運營商以防範海外電信詐騙為由停機了。好不容易走完流程解鎖手機號,打開微信,又被各方訊息轟炸。

99 的訊息讓人頭疼,丁瑪玉選擇先自怨自艾一會兒。

明明買了準點率最高的一班,怎麼偏偏遇到這種情況?對於這種應該歸於客觀因素的事,她往往會主觀地怪到自己頭上。這一次,她覺得接連不斷的麻煩,都是因為自己登機前一天多管閒事、多此一舉。

冇錯,就是這樣。

不然怎麼會前腳收到Antonio的回覆,後腳就收到航班延誤的通知?緊接著在去機場的路上遭遇一係列意外事件?

一切的一切,都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礙她回國。

但是丁瑪玉彆無選擇。

趁複活節假期回國做田野調查,完成論文,才能順利碩士畢業。

原定的國內航班正是飛往祖國西南的安遠市,即將開展田野調查的地方。

假期隻有一個月,自然是儘早過去好,丁瑪玉便改簽到了第二天一早。今晚暫住在滬城市區裡的姐姐家,雖然離郊區的機場遠,但能省一筆是一筆。

在地鐵上坐下後,總算有工夫回覆訊息了。

然而,丁瑪玉看著微信,眉頭越皺越緊。

「小丁啊,跟你商量個事。」

「你願不願意換個房間?」

「是這樣,今天村裡來了個遊客,點名要你之前預訂的屋子,說要出三倍價錢呢……不如你就讓給他,你免費去住另一間,好不?我們雙贏。」

「你今天幾點到呀?」

「小丁?在嗎?」

第一條訊息發送於六小時前,中午時分。現在是傍晚,對麵的人已經安靜了三小時。

天哪,這黴怎麼還冇倒完。丁瑪玉深吸一口氣,開始組織語言。

「不好意思,楊梅姐,我剛下飛機,纔看到訊息。」

「房間你看著安排就好,你知道我不挑的。」

「今天的航班延誤了,我明天才能過去。到時候上高鐵了告訴你。」

楊梅很快就回了訊息:「好,那我就讓客人入住了哦。明天見。」

這原本算不上太大的事,但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,為黴運理論再添一證據。

丁瑪玉暫時冇有心情回覆其他人的訊息了,靠在座位上發呆。

楊梅雖然詢問了她的意見,但肯定在發微信之前,就把屋子租出去了。畢竟,誰不想多賺錢呢?

也怪自己一直以來太好說話了,一點不硬氣。

但是冇辦法。做田野,最重要的是當地的人。她也不想擋人財路。

或許,是不是自己換專業讀碩士,根本就是錯誤的選擇?

從兩年前準備申請學校開始,丁瑪玉就冇完全想明白過。以為行動可以驅散迷茫,但其實隻是一直被推著走。還冇反應過來,就走到了這裡。

叮——

地鐵也是,胡思亂想中,不知不覺就到站了。

-

丁瑪玉洗完澡後,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,一邊等姐姐回家。

打開微博,熟練地點進最近瀏覽過的話題#永夜無儘主題曲抄襲#,廣場已經完全被水軍占領,一點質疑的聲音都冇有了。

失望,但不意外。

哪一次不是這麼處理的呢?

更何況,這次的“被抄襲者”,還是個毫無名氣的外國人,社交媒體粉絲數量堪堪破百,和“抄襲者”差了不止四個0。

隻是恰好被獨立音樂愛好者發現相似性,又被黑粉煽風點火而已。

事件短暫地衝上熱搜。兩天以來,利益相關方冷處理不迴應,營銷號從各個角度維護,演員粉絲呼籲網友關注劇集本身,而主題曲製作人季越的粉絲……

丁瑪玉是季越的粉絲。

曾經是。

現在呢,是季越粉絲的眾矢之的。

事件熱度已過,嘲諷謾罵的私信依然源源不斷,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可她還是一條條點開看了,也不願關閉私信,生怕錯過什麼重要訊息。

但是冇有,隻有惡言惡語。

說來也很冤,主題曲上線那天淩晨,她在微博分享鏈接,並激動配文“好像上輩子就聽過一樣!”

本意是表達喜歡的心情,誰知會有人轉發評論。

「真的有似曾相識的感覺,好像我前段時間發掘的冷門寶藏音樂人Antonio

Rivaroli」

丁瑪玉當天就去聽了。

——夠小眾。國內音樂軟件根本查無此人,甚至大部分國際主流音樂平台也冇有收錄,隻能在soundcloud上聽音樂人自己傳的demo曲目,播放量寥寥幾百。

——夠好聽。她循環播放了一整天。自由爵士味的氛圍電子樂,竟是個意大利人做出來的,這也真讓她驚喜。

——夠熟悉。帶著先入為主的印象,的確有點像《永夜無儘》主題曲的旋律。

但若非如此,她不會把兩者聯絡起來,也不覺得後者有抄襲嫌疑。可惜她怎麼覺得,不是她說了算。等到晚上打開微博,麵對著近千的轉髮量,她傻眼了。

再刪除已經來不及,被截圖,被掛主頁,被推上風口浪尖,她隻得承受。

除了她們隨口有感而發的微博外,還有人扒了兩首歌的譜進行詳細對比,效率高到彷彿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,隻等被當槍使的她出現。

冇辦法,畢竟那麼多人等著季越跌落神壇。這個一向完美到毫無破綻,神秘得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的,季越。

丁瑪玉第一時間私信了季越。道歉,解釋,願意配合補救。然而訊息“已讀”卻冇有回覆,也冇有其他相關人員聯絡她。熱度很快被壓下去,她根本無足輕重。

她知道他冇有錯,冷漠纔是正常的,可是粉絲不想被偶像誤會,甚至奢望偶像幫自己解開誤會,讓網友們彆再罵她了……太貪心了,流不儘的淚水就是貪心的下場。

“風兒~”

呼喚聲讓丁瑪玉從傷感中回過神來,張開雙臂迎接尹玉沙的懷抱。

“姐,你好晚,怎麼不乾脆明天再回來。”丁瑪玉撒嬌道。

“剛在愣什麼呢?纔多久冇人叫你風兒,你就反應不過來了?”

“拜托,我忘了我大名都不可能忘記這個,我隻是……”

尹玉沙小學畢業的暑假沉迷於《還珠格格》,整天對著還不到兩歲的丁瑪玉唱“你是風兒我是沙”,以至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,叫她“風兒”以外的名字,她都冇反應。不過隨著年歲增長,漸漸地隻有尹玉沙一人還會這麼叫她。

“我隻是在覆盤這幾天接連不斷的黴運。”

尹玉沙淺淺地皺了下眉,儘管看不真切,但還是定定地看著丁瑪玉:“你還相信命運呢?”這麼多年了。

“我說的是運氣的運啦!”丁瑪玉笑著回,頓了一會兒又道,“不過,命運也是信的。”

家裡冇有開燈,姐妹兩人在黑暗中並肩坐在沙發上。像過去十幾年一樣。

隻有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,才能勉強看清對方。

不對,還有手機螢幕的光。丁瑪玉手快地鎖上了屏,趕在姐姐開口之前阻止道:“Stop!我懂!放心吧,我不會責怪自己的。”

迎著對方懷疑的目光,她又補充道:“真的,真的真的真的!”

連續重複似乎泄露了底氣,隻好趕緊結束對話。

“好晚了,彆管我了。我見你一麵就打算睡呢,畢竟明天一大早的飛機。晚安啦!”

然後,一溜煙跑回了臥室。

哎,剛剛最後對姐姐的wink,不知道她看見冇有。

半年冇見,隻聊不到十句就能放心結束未完成的對話,第二天也不打招呼就離開,絲毫不用擔心冒犯對方。冇有冗餘的禮節,過多的思慮,像和自己相處一樣輕鬆自在。

知道對方的擔心,也知道對方相信自己能夠處理好,彼此牽掛也彼此信任。

這是她心中理想關係的模樣。

-

春季的安遠市時有陣雨,前些日子甚至連著下了幾天。這次遲到後,天氣卻很給麵子,由雨轉晴。

楊梅開車去高鐵站接丁瑪玉,直誇她真是好運氣,上山的路會順利許多。

而丁瑪玉隻關心一件事:“來的遊客是什麼人呐?”

近年來鄉村文旅發展迅速,安遠市不少地方都憑藉本地特色在網絡上走紅,而田野調查的目的地上白村,還冇有趕上這波浪潮。丁瑪玉的研究所關注的,正是受旅遊業影響小的鄉村。

她早在大四暑假就提前來調研過,隻偶爾遇到上山尋找清靜的旅人,他們都是當天往返。

住宿的遊客,之前一個都不曾遇到,冇料到這回一下子遇到個大的,長住不說,還跟她搶房子。

“一個神秘兮兮的男人,問他什麼都不愛說。”

“?”

天哪,聽起來好可怕。丁瑪玉瞬間聯想到《名偵探柯南》裡,身份揭示前代表罪犯的神秘黑色身影。

“不會是來乾壞事的吧?!”

看著她緊張起來的神情,楊梅哈哈大笑:“彆擔心,人家是個有錢的年輕帥哥。哎喲,電視裡都冇見過那麼帥的。”

“再說了,我家民宿可是正規註冊過的,入住都要聯網登記。他敢乾壞事,一下子就能鎖定身份。”

“噢,”但丁瑪玉還是冇完全放下心來,“他叫什麼名字?打算住多久?”

“叫什麼來著,名字還挺特彆的,哦對,婁決。樓房的樓去掉木字旁,決定的決。他說先住一個月,之後再看。”

丁瑪玉默默低頭,在手機上搜尋這個名字。少見的名字容易鎖定本人,但主流社交媒體和搜尋引擎都冇搜到相關內容。好吧,還真是神秘,看來是個低調的公子哥。

一路上,丁瑪玉都在猜想這個人會是怎樣的人;兩人作為村裡僅有的外人,要如何友好相處。她要主動釋放善意。

偏偏,這個人偏偏在這時候出現,最好是來給她的研究注入新的靈感的!

楊梅的車隻能開到村子外麵,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。村莊建在山上,進村的山路崎嶇,車輛難以通行,必須依靠自己的雙腳。或者,有時候,人們會用騾子運送貨物。

丁瑪玉拎著行李箱跟在楊梅後麵,上坡加負重,走得氣喘籲籲,終於到了她開的“望梅民宿”。剛停下來準備歇息,楊梅卻喊她繼續向前。

原來不是她以為的換到小房間,而是直接換了地方。

“小丁,這是我朋友家。她全家都搬到市裡了,基本不回來,你放心住。”

“誒,那你家民宿……”

“小婁一個人住,他可是出了三倍價錢呢。全屋整租價格的三倍。”

楊梅的聲音中透著喜悅,丁瑪玉猜,這很可能是她在這個遊客罕至的地方開民宿一年來,第一次真正盈利。

楊梅帶丁瑪玉來到二樓的客房,簡單介紹了哪些區域可以去、哪些東西可以用,然後便準備離開,回去工作。

她今年四十歲,除了新開的民宿外,還經營著村裡唯一一家超市,丈夫汪旭則從事種植業。夫妻兩人有一個女兒,在市裡上學,平時住校,因為初三衝刺中考的緣故,一個月最多回家一次。

也就是說,他們家房子,以及相鄰的民宿的房子,現在應該隻有婁決一個人在。

如果他確實在的話。

丁瑪玉放下行李,準備趁著附近無人的大好時機,去給他打個招呼。免得有其他人在的時候,她不自在。

村子本身不大,望梅民宿和她的住處隻隔著兩三棟屋子。還冇想好開口說什麼話,就已經走到了。

丁瑪玉伸出手準備敲門,隨後又放下。心跳冇來由地加快,該死,怎麼突然緊張起來了,帥哥她見得還少嗎。陌生人見得就更多了——這可是她的專業。

但是。

第一印象總歸很重要。

心裡這麼想著,便掏出手機,對著前置鏡頭整理儀容。鏡頭裡的臉龐精緻,皮膚白皙細膩,素顏下也看不出任何瑕疵,五官柔和,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——包括這張臉的主人本人。

她湊得離鏡頭更近,螢幕上隻餘一隻靈動的眼睛,長而卷的睫毛自然向上翹起,輕輕眨一下眼,就能將人深深吸入其中。

在手機鏡頭之外,原本嘟起的嘴慢慢擴展為向上的弧度。甜美的微笑纔是她的殺手鐧。

不,不能再自戀了,還有正事要辦。

丁瑪玉再度抬起手,準備敲門。這時她發現,門旁有一個顯得格格不入的電子門鈴。

據她所知,望梅民宿原本是冇有這東西的。是這個人自帶的嗎?未免也太誇張了。

入鄉隨俗懂嗎?她纔不要按這個門鈴。

於是也就冇發現,那是個帶攝像頭的可視門鈴。

-即將轉運的時候,黴運可能纔剛找上門來。這是丁瑪玉切身的感受。國際航班延誤數小時,冇趕上後續國內航班不說,國內手機號還被運營商以防範海外電信詐騙為由停機了。好不容易走完流程解鎖手機號,打開微信,又被各方訊息轟炸。99 的訊息讓人頭疼,丁瑪玉選擇先自怨自艾一會兒。明明買了準點率最高的一班,怎麼偏偏遇到這種情況?對於這種應該歸於客觀因素的事,她往往會主觀地怪到自己頭上。這一次,她覺得接連不斷的麻煩,都是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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