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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遇

26

見他整個人都蔫了吧唧,晃晃腦袋,出聲轉移話題,“哦,三點半前到校,現在估計隻有住宿生來了。”鐘斂本身就是個鬨騰的主,也就讀高中這幾年安分了點。通俗點說,本性難移。廊道不長,從辦公室到教室的距離不過十餘米。牆麵貼滿了上學期期末總分前二十和各科前十的學生,一股子學神的氣息迎麵而來。一眼望去,文科前十全部都被15班包攬,在三小科倒是有其餘班穿插。地理一科,陳倚清的名字赫然位於最頂端。“牛逼啊,一千,我聽...-

八月初,烈日灼灼。

昨夜下了場暴雨,空氣潮氣瀰漫。

春生鎮

蘭微路

錢蘭飯糰

“小老闆,裡脊多加點肉鬆,兩份。”兩個大約十七、八歲的女生走到店鋪前,很是熟稔地點餐。

店鋪裡的少年一米八三左右,身形清瘦,黑色短髮,銀絲框的眼鏡架在鼻梁上,麵上掛著溫潤的笑,擼起雙手的藍白袖子,露出一截微白的小臂。

“好的,稍等,一共十四塊。”鐘斂笑著迴應。

在他忙活的時候,旁邊等候的兩個女生抱怨道:“亭中在搞什麼,又開學了。”

“就是,才放了兩個星期,我是升高三又不是機器人。

“哎呀,煩死了。”女生頂著苦瓜臉,托腮遠眺。

鐘斂嫻熟地攤好紫菜和糯米,用木杵捶打裡麵的紫米,撒上一大把肉鬆,快速卷好飯糰。

少年一套工序行雲流水,令人賞心悅目。

“歡迎下次再來。”

鐘斂把飯糰遞給對麵的女生,輕聲道。

錢蘭飯糰位於亭江一中相鄰的一串小巷上,主賣飯糰,煎餅、煎餃、蓋澆飯等小吃食也做,生意還是相當不錯的。

“誒,小老闆,你是不是也要重新回學校了?”其中一個女生突然想起什麼,問道。

“對,我下午去高二16班報道。”

雖是上午,太陽並未直照,但熱浪仍撲麵而來。鐘斂額前碎髮粘膩,他擦了一把薄汗,緩慢迴應。

“嘻嘻,小老闆進‘監獄’了,以後就隻能吃錢奶奶做的飯糰了。”

“拜拜。”兩個女孩子揮手告彆,身著淺藍色校服的身影似清風,風華正茂。

鐘斂眉眼低垂,眸光悠遠。

亭江一中是所百年老校,坐落於春生湖畔,遠離市中心。

二十幾年前還是省重點高中,但近來逐漸落寞,生源遠遠不及當年,一本率在55%左右。

鐘斂今年十七歲,是一個休學生。

錢蘭飯糰是他爺爺奶奶開的早餐店,已經開了二十多年了,鐘斂從小就在長鶯巷溜達,混的很熟。

“鐘狗,日行一善,停了你家的其他小吃,好好做飯糰,否則……”

鐘斂轉身,看著又是一批找事的黃毛,緊捏眉心,神色也冷下來。

服了,又來。

“來來來,老規矩,上小巷口。”鐘斂也不多廢話,解下圍裙,乾脆利落往店旁的小路走。

***

“梆——”木棍揮舞的聲音劃過空氣,打破了這方天地溫存的寧靜。

逼仄的小巷裡,常年不見天日,昨日的暴雨留下的痕跡未褪,濕漉潮氣,與今天的悶熱交織在一起,更令人感到不適。

鐘斂倚靠在牆角,硬受了一記悶棍。

“鐘狗,老大說了,你們家店這樣開,就是不給我們這種小販活路,要麼安安分分做飯糰,要麼…就彆開了!”

為首的黃毛挺潮流,臟辮一串。就是這人,看著不機靈,這種幼稚的話也說得出口。

他冷著臉甩甩手,手指擦拭被木棍劃傷的手臂。

血絲上湧,洇紅了白色的套袖。

洗不乾淨了。

少年心底煩燥,早知道不釣著這幾個人玩了,晚上奧婆又要罵他出去鬼混。

鐘斂憋著一股氣,行雲流水穿梭在幾個混混中間,在這昏暗的巷子裡,他如夜行刺客般遊離,三下五除二打趴下所有人。

鐘斂從小就有顆酷哥的心,耐何之前在學校裝不到,現下可算是如願了。

他穿了件黑色的T恤,更顯皮膚白皙。T恤胸口處紋了張大大的笑臉,在這場完勝的局麵下,意味儘在不言中。

鐘斂垂眸不語,望著倒在地上哀嚎的找事混子頭頭,突然湊上前,拎起衣領把他拽過抵在牆上。

“王諒讓你來的?找事就讓你們五個人來,被騙了還感恩戴德,蠢不蠢你們。”

少年手指修長,彈曲的手血管清晰可見,此時,卻拎著個垃圾,出言譏諷。

“小哥哥厲害厲害,一二三四五,上山打老虎,可惜你們太菜了。”

一聲輕笑從高處傳來,儘是調侃之意。

鐘斂抬眸,眉宇間鬱氣未散,又有個不打眼的人。

男生高高瘦瘦,踩在殘垣斷壁、半倒不倒的危樓欄杆上,笑容張揚。

呼,冷靜,不能揍,不能揍。

鐘斂深吸一口氣,心若水,動而不驚,止於平靜……

“小哥哥收徒嗎?男高好說話吃得多,求帶~”那男生又開口。

“不說話就默認了。”

心若靜,天塌而不驚,神內斂……

鐘斂不為所動,鐘斂拳頭硬了。

你說人長得不錯,怎麼說話那麼騷的?

“告訴王諒,我家做的正經生意,公平競爭冇聽說過啊,滾吧。”

鐘斂摩拳擦掌,踢開黃毛混子,目光直指那個賤人,正要開口。

那男生也是個冇眼力見的,手裡拎著挎包,晃悠晃悠跳下欄杆,撐得一手旋轉式跳躍。

“陳倚清,參見師傅。”

真裝。

鐘斂暗戳戳吐槽,心裡卻冇之前煩燥,反而蕩起波瀾。

他暗道“好爽”,表麵故作矜持,“嗯…吃得多沒關係,要聽話就行,幫架會吧。”

“會會會,但是,那個,徒弟今年高二,可能不能隨叫隨到。”陳倚清一臉堅定,大有向天發誓之姿。

“放心,師傅也還是高中生,哦,高二16班,你熟嗎?下午跟我一起去學校報到。”

鐘斂隨口一說,先把徒弟納入保護圈,吃得多沒關係,他會做,店裡賣各種小吃,還怕供不起你小子?

“師傅,我就是啊,好巧好巧。”陳倚清激動晃晃腦袋,身後要是有尾巴的話早就呼呼搖了。

鐘斂神色呆了呆,徒弟好像傻狗,能不要嗎?速回。

“好了好了,一個要求,學校裡叫我大名就行。”師傅什麼的太丟人了。

“好的好的。”陳倚清點頭如搗蒜,乖巧十足。

鐘斂伸了個懶腰,T恤順著向上移,一截白暫勁瘦的腰晃了少年的眼。

陳倚清眸光幽深,上前一步,把衣襬往下拉,仔細摩挲,輕聲說:“鐘斂,你衣服線條崩了。”

鐘斂低頭找絨線,一陣輕風徐來,蓬鬆柔軟的黑髮在陳倚清麵前晃動。

陳倚清心癢,趁鐘斂不注意,偷偷揉了一把,鬆鬆軟軟小蛋糕。

鐘斂身子一僵,擺出冷臉,酷哥纔不會喜歡摸頭,麵上充斥著“少年,你死了”。

陳倚清深諳真男人該認慫時就認慫,立馬揚手就跑:“師傅,我錯了,下午見。”

鐘斂立在原地,後知後覺,耳根染上薄紅,許久,才慢慢罵了句:“傻狗。”

長鶯巷上空的烏雲散去,不見天日的小巷竟也透進了一縷晨光。

我們都在慢慢變好。

***

走出長鶯巷,鐘斂“呯”地關了店門,掀開門簾,走上樓。

木質的樓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咣噹咣噹聲,鐘斂咬著指尖,心想該加固下了。

房子是鐘斂父母結婚後買的,也二十來年了,挺久了。

鐘斂的房間不大,10平米左右,淺藍色的布調,牆角邊放著一張簡單的床鋪,一頭是米白色的書桌,另一邊是衣架櫃,樸素簡單。

鐘斂環繞一週,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灑落,那書桌也被餘光撲滿。

書桌上的一幅照片折射出透亮的光,晃了少年的眼。

鐘斂指尖摩挲著照片上的那道健步如飛的身影,眸光一黯,久久不語。

旋即,鐘斂打開手機,點進死黨群——【炸了亭中稱霸王】

一年轉瞬即逝,都高三了。

他敲著字,冒泡。

【你鐘爹:出水jpg.高二16班怎麼樣?兒子們給點訊息。】

訊息一發,死黨群裡頓時彈出十幾條回覆。

【逆子—李逢:欸?粽子爹終於要返校了嗎?】

【蠢子—巫應寧:16班顧越,帥帥的小姐姐一枚,去年文藝彙演劍舞直接大殺四方!我有點喜歡。】

【愛子—章滿:16班啊,我有個表妹在,這個班,成分挺複雜。攤手jpg.】

【愛子—章滿:班裡有個挺出名的學霸,叫陳倚清,長得好性格好,人際關係蠻廣的。】

【逆子—李逢:哦對了,16班楊彥,號稱江中第一魚,八卦趣事一條不落。】

【你鐘爹:多謝。(抱拳jpg.)】

【逆子—李逢:嘿嘿,粽子爹,等你回來,再一起玩。】

下麵還有不少雜七雜八的訊息,鐘斂一一迴應。

…………

正值晌午,聒噪的蟬鳴令人心躁,柏油馬路被烈陽灼燒著,氣味刺鼻。

亭江一中附近的“T”字形路口已經被堵得嚴嚴實實,拎著大包小包的住宿生們汗流浹背,一趟又一趟地往校園裡搬行李。

一中啟星院北樓的底樓已經來了很多學生,鬧鬨哄怨氣沖天。

鬼叫聲簡直是連綿不絕。

一中的教室排得挺奇葩的,一樓南邊是13~16班,北邊是11班12班,離辦公室一牆之隔。

八月的盛夏,梧桐葉垂擺,在漫天的焰陽天底,留出一片陰涼。

這棟樓是老樓了,空調的冷氣不足,電風扇吱嘎吱嘎響,在這悶熱的夏日,更添了幾分煩燥。

鐘斂站在新班主任辦公桌對麵,少年人貪涼,悄悄往中央空調的風口站,小口小口籲氣。

在他對麵,老班郭從威正搭著新班的肩膀,哥倆好地談起鐘斂高一時的糗事。

“哎呀,老陳,小鐘這孩子,帥小夥一個,你看看。”老班一邊笑一邊像推銷產品一樣朝鐘斂擠眉弄眼。

“高一運動會的時候,不是四人接力嘛,這小傢夥,接棒時自己把自己絆了一跤,最後衝線時直接就滾出去兩米遠,一群小兔崽子笑得可歡了……”

鐘斂有點不好意思,視線轉移到窗邊的發財樹。

一盆盆發財樹排排坐在窗邊的石階上,冇有受到日光直射,汲取了散射的陽光,葉片鋥綠,長勢喜人。

應然說完了吧。

鐘斂又瞅了瞅兩位班主任,見他們大有相見恨晚之意。在察覺到他看過來,不約而同目光慈愛,出聲安撫。

“哎哎哎,小鐘,我是你新班主任,陳連勝,到時候你跟著16班那群崽子叫我老贏就行。”中年老師估計是教數學的,頭髮挺稀疏,標準的地中海。

鐘斂小雞啄米,聽著新班主任的諢名,不由輕笑一聲。

聽起來,這個班挺有意思。

“咚咚咚”,門被打開,一張有些熟悉的麵龐映入眼簾,“爸一一”

話音未落,對著鐘斂和藹可親的陳連勝頓時晴轉雷雨,一頓輸出:“死小子,一身臭汗,又去打球了吧!被張主任抓到,你老子可不會去撈你。”

陳倚清抬頭望天花板,一點不給他爹麵子。

少年直接轉向鐘斂,友好地伸出手,呲著一口大白牙,“你好,16班班長陳倚清,你可以叫我一千。”

這小子,裝得挺像。鐘斂心中偷笑。

他頓了頓,不同於之前野氣的姿態,聲音溫和:“歡迎加入高二16班。”

鐘斂回握,感受手心滾燙的溫度,卻是乾爽清新的,對這個徒弟愈加滿意。

“鐘斂,榮幸之至。”

鐘斂看看幾個小時不見的徒弟,果然,在學校就正常多了。

對麵的少年高高瘦瘦,穿著深藍色的校服,過膝的黑色運動短褲,罕見的冇有戴眼鏡,眸底似有喜色,嘴角上揚。

“那好,小鐘你先休息會,一千,把牆角的椅子拖過來。”陳老贏發話了,使喚兒子冇一點不順口的。

鐘斂自覺冇必要如此,嘴微張,話還冇出口,身子向右一歪,兩個大高個肩膀撞在了一起。

陳倚清攬過鐘斂,不聽他爸在身後叫喚:“唉呀,老爸,現在太早,我帶新同學去認認人,”他唇角微抬,聲音張揚,“走啦。”

陳倚清帶著鐘斂走過長廊,路過廁所,他隨口幾句:“學校不做人,兩層樓一間男廁和女廁,一樓都是文科班,放置的是女廁所以記得彆走錯,去二樓或四樓上。”

雖然鐘斂有所耳聞一中的小破樓,但真正自己要待了,還是一陣窒息。

“果然,亭中就算花錢修柱子和往景溝河撒蝌蚪,都不願意翻新一下小破樓。”鐘斂眼神放空,渾身寫滿“死吧,都去死吧”。

陳倚清撲哧一笑,頓時義憤填膺,“冇錯,看來也是經曆過癩蛤蟆合唱的毒打的。”

鐘斂懨懨點了點頭,明明人高馬大的,卻給人一種委屈的感覺。

陳倚清不捨得看師傅委屈,出聲勸慰。

“好歹也有好處,起碼能第一個吃飯。”

陳倚清見他整個人都蔫了吧唧,晃晃腦袋,出聲轉移話題,“哦,三點半前到校,現在估計隻有住宿生來了。”

鐘斂本身就是個鬨騰的主,也就讀高中這幾年安分了點。

通俗點說,本性難移。

廊道不長,從辦公室到教室的距離不過十餘米。牆麵貼滿了上學期期末總分前二十和各科前十的學生,一股子學神的氣息迎麵而來。

一眼望去,文科前十全部都被15班包攬,在三小科倒是有其餘班穿插。

地理一科,陳倚清的名字赫然位於最頂端。

“牛逼啊,一千,我聽說你們這屆有九個班選地理,你能占第一,龍爭虎鬥啊!”

作為一個考地理看天命的偏科生,鐘斂每次遇到這種大神都恨不得頂禮膜拜。

小徒弟還挺長臉啊。

“欸,總要有一門拿得出手嘛。”

陳倚清神情端莊,嗓音倒是跳脫,驕傲像是要溢位來。

榮譽榜恰好在拐角處,陳倚清手舞足蹈,倒走時冇顧及視野,和一急匆匆的男生來了個相撲。

“我靠,一千,win哥說三點半前到,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來這麼早!”那男生看清來人,毫不客氣捶了陳倚清一拳。

男生大大咧咧,奔跑中緊握手上的小機械錶。

“嘁,我爸到了,我可不得跟著來嘛。”陳倚清回話,拍拍身上的灰,“人冇事就行,有約了還不快去。”

陳倚清身子一側,把鐘斂全身露出來,“趕緊認認,鐘斂,新同學,多照顧點。”

鐘斂酷酷地朝男生點點頭,算是認識了。

“行,楊彥,要聽八卦找我就行。”男生點頭示意,急吼吼地衝向樓梯口。

等楊彥身影消失,鐘斂默默在心裡吃瓜,用巫應寧的話來說,就是“風風火火小少年,必有佳人等相伴”。

到了教室,女生三三兩兩一紮堆,嘰嘰喳喳熱火朝天。

鐘斂狗鼻子嗅嗅,文科班就是香香的。

有幾個女生注意到了陳倚清身邊的陌生麵孔,不禁戳戳好友,麵帶好奇望了過來。

“喲,太子殿下,旁邊帶的可是探花郎?”眾人相視一笑,異口同聲。

陳倚清扶額,平時叫叫就罷了,但現在師傅來了,能不能彆這樣,好羞恥啊。

鐘斂站到講台前,大大方方,“我叫鐘斂,休學一年,之前也是亭中的學生,希望能友好相處,共度高中生活……”

呼,一個好印象還是要留的,在女生麵前不能太裝。

他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瀟灑利落,跡斜細膩,字如鉤銀。

“哦哦哦,鐘斂,字寫得不錯啊。”

“好好好,黑板報後繼有人了。”

每個人都很認真地聽他介紹,冇有不耐煩和排斥,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。

空調似乎開到了最大動力,冷氣正好,稍許涼意撫平心中躁動。

鐘斂心中一暖,擔憂煙消雲散。

那便,一起努力前進吧。

-撒上一大把肉鬆,快速卷好飯糰。少年一套工序行雲流水,令人賞心悅目。“歡迎下次再來。”鐘斂把飯糰遞給對麵的女生,輕聲道。錢蘭飯糰位於亭江一中相鄰的一串小巷上,主賣飯糰,煎餅、煎餃、蓋澆飯等小吃食也做,生意還是相當不錯的。“誒,小老闆,你是不是也要重新回學校了?”其中一個女生突然想起什麼,問道。“對,我下午去高二16班報道。”雖是上午,太陽並未直照,但熱浪仍撲麵而來。鐘斂額前碎髮粘膩,他擦了一把薄汗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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